<fieldset id='39mbs'></fieldset>

<code id='39mbs'><strong id='39mbs'></strong></code>

    1. <tr id='39mbs'><strong id='39mbs'></strong><small id='39mbs'></small><button id='39mbs'></button><li id='39mbs'><noscript id='39mbs'><big id='39mbs'></big><dt id='39mbs'></dt></noscript></li></tr><ol id='39mbs'><table id='39mbs'><blockquote id='39mbs'><tbody id='39mbs'></tbody></blockquote></table></ol><u id='39mbs'></u><kbd id='39mbs'><kbd id='39mbs'></kbd></kbd>
    2. <i id='39mbs'></i>
      <acronym id='39mbs'><em id='39mbs'></em><td id='39mbs'><div id='39mbs'></div></td></acronym><address id='39mbs'><big id='39mbs'><big id='39mbs'></big><legend id='39mbs'></legend></big></address>
        <span id='39mbs'></span>

        <ins id='39mbs'></ins>
      1. <i id='39mbs'><div id='39mbs'><ins id='39mbs'></ins></div></i>
        <dl id='39mbs'></dl>

        1. 夜半鬼回門

          • 时间:
          • 浏览:30
          • 来源:久章草一区二区_久章草在线影院免费视频_久章草在线中文字幕

          陳員外傢是平城大戶,就在這天夜裡,他傢出瞭一件轟動的事——半夜鬧鬼!

            撞到鬼的是一個老婆子,她在路過少爺的房間時,聽到屋裡有動靜。這屋子空瞭半年多瞭,一直鎖著,怎麼會有動靜呢?老婆子好奇地扒在門縫向裡看。借著昏暗的月光,她看到一個女人在屋子裡半彎著腰,臉朝墻壁,沿著墻邊走著,姿勢很怪異。老婆子見瞭,腳下發軟把門碰得吱呀一響。屋裡的女人猛然間轉過頭來,月光下慘白的臉正對著老婆子,老婆子慘叫一聲,昏瞭過去。

            這一下驚動瞭全傢人,幾個仆人很快就來到門前,把老婆子救起來。她剛一清醒就大喊:“鬼啊,鬼啊!少奶奶回來瞭!”仆人們都打瞭個冷戰,左右看看:“別胡說啊!少奶奶怎麼可能回來啊!”陳員外也聽到瞭動靜,他本已經睡下瞭,聽到喧嘩,穿上衣服來到院子裡,大傢頓時都不出聲瞭。陳員外沉聲問:“怎麼瞭,這麼鬧?”老婆子戰戰兢兢地說:“老爺,少奶奶回來瞭。”陳員外一愣,怒道:“胡說什麼,少奶奶死瞭半年多瞭,你見鬼瞭嗎?”老婆子拼命點頭:“是真的啊,我真的看見少奶奶瞭,就在屋子裡啊!”陳員外想瞭想:“來人,打開房門!”

            房門被打開後,大傢一擁而入,卻發現除瞭幾件落滿塵土的傢具外,空無一人。老婆子委屈地說:“我是真的看見瞭,少奶奶就沿著墻在屋裡轉圈。”深更半夜的,老婆子又言之鑿鑿,眾人都覺得身上一陣寒意。這老婆子在陳傢多年,誠實可靠,可如果她說的是真的,屋子沒有別的門,片刻時間,人就不見瞭,難道真是鬼不成?不知誰說瞭一句:“少奶奶死得不明不白,會不會是冤鬼回門啊?”陳員外臉一沉,呵斥道:“不許胡說,把門鎖上。明天白天管傢去請法師來。”

            第二天法師就被管傢請來瞭,這法師據說在茅山學藝十年,遊方到此,本領被傳得神乎其神。盡管陳傢不想張揚,但法師一路搖鈴念咒,還是引來瞭很多人。看到觀者眾多,法師十分滿意,他走進房間,溜達瞭一圈說:“你兒媳婦怨氣很重,這次回來要報復你們全傢。需要大擺香案、大做法事,才能消怨去難。”陳員外正沒主意,忽然圍觀的人群裡有人說:“這位法師,可知這女子多大年紀,何時去世,又何來冤死一說?女子傢境如何,可有親人尚在?”眾人看發問的人,形貌甚是陌生,四十左右年紀,骨骼清奇,面色紅潤。身邊一個隨從,二十左右,容貌清秀,手挑一白佈簾,上寫著“驅邪解怨”。那法師被責問,怒目而視,但看清此人之後,忽然賠笑著說:“先生,我是混碗飯吃,恕罪恕罪。”說完擠出人群,頭也不回地跑瞭。

            大傢十分驚奇,這先生笑笑:“我們曾鬥過法,他自知不是對手。這起冤孽,不是他能化解得瞭的。如果主人傢有意,我可以試試,如果不靈,分文不取。”陳員外覺得這是個有本事的人,趕緊上前施禮:“敢問先生高姓大名?”先生還禮道:“道號界諦真人。”陳員外吩咐管傢備飯,先生擺擺手:“不忙,等我看瞭屋子再說。清風,在門外守著,不準任何人進來。”

            大傢在外面等瞭半個時辰,先生才走出來,疲憊不堪,似乎跟冤鬼較量過一番。陳員外趕緊命人開席。席上,先生說:“你這個兒媳婦是半年前忽然暴病而死的吧,不知當時是什麼情況,可否詳細告知。我好對癥下藥。”陳員外嘆瞭口氣:“這事頗為蹊蹺,還曾驚動過官府。聽先生早上所言,已算出瞭一些?”先生點頭:“我掐算過,這女子娘傢離此百裡左右。半年前暴病身亡,但更多細節,我就算不出來瞭。”

            陳員外說:“先生神通。十年前我剛中舉,犬子尚年幼,百裡外的孫傢莊有一富戶,傢中公子孫廉與我同科中舉。因我倆都無心仕途,很是談得來。他傢有一女孩,比犬子小一歲,因此我倆給兩個孩子定下娃娃親。九年之後,兩個孩子都到瞭婚嫁的年齡,就完婚瞭。剛把孫姑娘娶到傢裡時,犬子愛她如掌上明珠,相敬如賓。不想半年後犬子忽然性情大變,流連煙花場所,與兒媳也經常吵鬧。兒媳倒是性情溫順,隻是默默垂淚。我看不過去,就經常斥責於他。本以為隻是小兩口間的瑣事,誰料一天晚上,竟出瞭一件蹊蹺的慘案。”

            先生也不詢問,隻是舉杯沉吟。陳員外繼續道:“半年前的一個夜晚,陰天沒有月亮,漆黑一片。犬子醉醺醺地回來,不久就從房間裡傳出瞭他的叫罵聲。我有心去管,又覺得天黑瞭還去兒子屋裡不好。等瞭一會兒兒子不罵瞭。半夜時我內人不放心,就讓她屋裡的老婆子去給兒媳送熬好的酸梅湯,順便看看小兩口和好沒有。誰料老婆子連喊帶叫地跑瞭回來。我們到媳婦房間裡一看,媳婦脖子上有兩道紅印,似乎是手掐的淤痕,已經氣絕身亡瞭,而兒子則不見去向。我當時就傻瞭,想來想去隻能報官。

            誰知我的親傢因為在傢聽說女兒女婿不和,特意前來探望。他一進我傢門正好看到女兒的屍體,當時就暈過去瞭。救醒之後我們倆抱頭痛哭,真是冤孽啊。知縣到現場察看之後,推斷是我兒子在與兒媳爭執中失手殺人,清醒後畏罪潛逃瞭。我雖然恨這個不孝子,但畢竟難以割舍,就和知縣商量,我願意多賠銀錢,隻求莫要下捕文,給犬子一條活路。知縣說隻要孫傢同意,他可以不下文書,但若我兒子潛逃回來,我必須綁子上堂,再審緣由。我就去央求親傢。總算他平素也十分喜愛犬子,雖然痛失愛女,在我央求之下終於還是同意瞭。隻是說自己女兒未犯七出之條,還是我陳傢的人,要葬在我傢祖墳內。我自然應允。我傢墳地是按輩分排好的,各輩都有固定的位置,當下就請幾個人來下葬。親傢離去後,再也未上過門,我也羞於再與他往來。知縣大人半個月前也告老回鄉瞭。犬子至今未歸,誰知又鬧起鬼來瞭,唉……”

            先生說:“你兒媳怨氣太重,為瞭清除怨氣,我必須帶齊法器做法一次。今晚我和清風就住在那間屋裡,你告訴仆人不要來幹擾我們。”陳員外連連答應。

            第二天一早,先生走出瞭房間,他帶著清風離開陳傢,吩咐陳員外將房間鎖好,並告訴他們,怨氣已除,可以放心瞭。

            當天夜裡,陳員外被請到縣衙,他心裡充滿疑惑。前任知縣半個月前卸任,新任知縣還沒到任,這時將他請到縣衙要幹什麼呢?正疑惑間,一個身穿官服的人走瞭進來,陳員外抬頭一看,嚇瞭一跳,原來此人穿的正是知縣的官服,再一看,更是大驚失色,這知縣正是那自稱界諦真人的先生!

            知縣微微一笑:“員外不必驚慌。我就是新來上任的知縣,今日剛好趕到。”陳員外尷尬地說:“可大人怎麼會……”知縣微微一笑:“我素來不信鬼神之事,昨日聽說你傢作法驅鬼,就前去察看。那法師是個招搖撞騙之徒,在京城行騙時曾被我抓過,我念他隻貪財未害人,教訓一頓放他走瞭。他看到我當然害怕,隻能跑瞭。”

            陳員外道:“可大人對我傢之事,算得神準,又是何故?”知縣笑笑:“我雖未正式上任,卻已看過瞭前任知縣留下的卷宗,他將你傢的案子列為懸案,我自然註意過。”

            陳員外還是滿腹疑團:“大人今天把小人叫來又是為什麼呢?”知縣臉色一正,緩緩地說:“今天叫你來,正是要解那夜半鬼回門之謎!”

            陳員外趕緊說:“大人隻管吩咐。”知縣搖頭道:“你別說得這麼痛快,我說出讓你辦的事,隻怕你就不肯瞭。”陳員外道:“大人說笑瞭,小人豈敢。”知縣說:“我讓你半夜刨墳開棺!”

            陳員外嚇得從椅子上跳瞭起來:“這……大人說笑瞭。小人祖墳乃風水所在,不敢輕動,還望大人開恩。”知縣嚴肅地說:“我朝律法,未得同意私自開墳,乃是偷墳掘墓的大罪,即使是我也不例外。因此你若不肯,我也無法。可我必須告訴你,如我所料不錯,你那墳地裡埋的絕不是你的兒媳。但願它是空的,否則……可不要因為一念之差,讓你兒子冤沉海底啊!”

            知縣的話斬釘截鐵,陳員外沉默半晌,低聲說:“大人,您真的有把握?”知縣說:“陳員外,那天你問我名字,我騙瞭你,但我的名字確實也包含在那四個字裡面。”陳員外眼睛一亮:“莫非您是……可您怎麼會當知縣呢?”知縣苦笑:“官場浮沉也是尋常。”陳員外鞠瞭個躬:“有您的話,別說開兒媳的墳,就是開父親的墳,我也信您。”

           一行人來到陳傢祖墳,找準位置,點起火把開始挖墳。荒郊野外,陰風陣陣,棺木露出來的一刻,大傢都緊張萬分。知縣看瞭一下:“開棺!”

            棺蓋嘎巴一聲被撬開瞭,隨著棺蓋抬起,眾人一聲驚呼,陳員外頓時暈倒在地。那棺木裡的屍首雖然已經腐爛,卻很容易看出是個男子,陳員外一眼認出那正是自己的愛子!

            陳員外泣不成聲:“大人,大人要為我做主啊。我的兒子怎麼會……我明明親眼看見兒媳下葬的……”知縣心情沉重地揮揮手:“果然不出我所料,你先回去吧,三天之內,當有分曉。”

            平成縣令遲遲不到,百姓們每天路過緊閉大門的縣衙都覺得挺別扭。不過陳傢的事倒是挺熱鬧的,聽院裡的丫鬟說,那先生說冤鬼回門,必是有什麼未瞭之事,或是回來找什麼東西的,因此隻要搜遍全屋,找到那件東西,燒化瞭給冤鬼就行瞭。為此從即日起正式封屋三日,在大門前焚香禱告,超度亡魂,三日之後,全傢動手,搜遍房間的每一個角落,找出可疑之物燒給冤魂以絕其念。

            第二天夜裡,暴雨如註。那間屋子裡黑漆漆的,鎖著的門被風吹得直搖晃。就在這時,屋子裡的一塊地板忽然掀瞭起來,在風雨聲的掩蓋下聽不到任何聲響,然後一個人從裡面鉆瞭出來,他微一停頓,立刻到墻邊的箱子裡開始翻找。就在這時,一個黑影忽然從角落裡竄出來,把那人撲倒在地,隨即掏出火折子晃亮瞭。門外頓時傳來腳步聲,然後門被打開瞭,知縣和陳員外帶著幾個傢丁出現在門前。化名清風的捕頭對知縣說:“大人神機妙算,果然有人來瞭!”

            第二天,在大堂上百姓們終於見到瞭新來的知縣老爺,大傢驚訝地發現,原來就是那位界諦真人。更讓大傢驚訝的是,知縣老爺宣佈要重審陳傢兒媳暴死一案。

            知縣先讓人將昨晚所擒之人帶到堂上。那人上堂,大傢又是一陣喧嘩,原來這人大傢認識,他是一年前來到平城的一個郎中,就住在陳傢大院的隔壁,開瞭個醫館,平日裡懸壺濟世,雖不能說妙手回春,卻也治好瞭很多疑難雜癥。可半年前這郎中關瞭醫館,出外訪師雲遊去瞭。

            知縣看著這個郎中,面目清秀,身材健壯。知縣開口問道:“堂下報上名來。”郎中答道:“遊方郎中田涯。”知縣問:“你可知罪?”郎中道:“小人知罪。小人夜闖民宅,意圖偷竊,小人該死。”知縣冷笑道:“你確實該死,卻不是因為偷竊。你夥同孫氏殺害陳公子,當然是死罪。”郎中猛然抬頭:“大人如此無端指責,小人不服!小人曾在平城行醫,大傢都知道我的為人,我身為救死扶傷之人,怎會害人性命?”知縣一拍驚堂木:“好個利嘴匹夫,你也知自己是救死扶傷之人,卻行奪人性命之事,今天我若不讓你心服口服,我就不叫狄仁傑!”

            此言一出,百姓嘩然,誰也想不到他就是當朝一品的神探狄仁傑。狄仁傑在朝中受人排擠,主動要求到下面來當知縣,百姓又怎會知道?田涯一聽,頓時臉色慘白,慘笑一聲,不再說話,任憑狄仁傑問什麼,他都不發一言。

            狄仁傑也不勉強:“你深夜入室,不是為瞭財物,而是為瞭一張紙吧。”田涯全身一震,抬頭看去,狄仁傑手上拿著一張發黃的紙。狄仁傑道:“我第一天進屋察看時,就發現地上積滿塵土,因此當晚眾人進屋時都留下瞭腳印。在靠近墻邊的地方,我在眾人的腳印中發現瞭一些女人的腳印,而當晚唯一的一個女人就是那個老婆子,她穿的是草鞋,那鞋印卻分明是繡鞋。我就知道,那位少奶奶絕不是鬼魂,而她回來,肯定是要找什麼東西的。”

            “第二天晚上,我借作法為名,查遍整個屋子,首先發現瞭她忽然不見的秘密。我大唐民宅中,多在屋中備有地窖,或大或小,為避戰亂、匪災而設。那晚員外他們也曾向地窖中看過,卻未發現有人,可我在地窖下仔細查看,發現有一處泥土很新,我掏挖之下,露出一個地道。捕頭順著地道鉆過去,意外發現隔壁是人去屋空的醫館。”

            “接著我在仔細尋找之下,發現瞭這張紙。我知道你一定回來找過不止一次瞭,但一直都沒找到,因為你太專註於那些傢具瞭。因此孫氏才會回來自己找,她確實比你更瞭解她的丈夫,知道到靠墻的一排書櫃裡去找。可惜她不夠走運,被那老婆子撞到瞭,因此也沒有找到。陳少爺把這紙放在瞭他最鐘愛的一本書裡,其實如果你們足夠留意細節,就會發現,那是一本《論語》,而這頁紙就夾在‘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’那一篇裡。我看完這張紙,就基本明白他當時的心情瞭。”

            狄仁傑不往下說瞭,他將那張紙壓在桌案上,又拿起另一樣東西來:“後來我在你的醫館裡發現瞭同樣明顯的腳印,我就知道,我必須調查一下這個醫館的主人瞭。調查之下,我意外得知你居然也是來自百裡之外的孫傢莊,這就讓我想通瞭另一件事,你和孫氏是怎麼認識的。我讓人到百裡之外的孫傢莊調查一下,得知孫氏小時體弱多病,一個醫生多次到她傢為她診治。我想,那是你的父親吧,你應該是在那時候跟隨父親去孫傢,認識孫氏的。”

            田涯忽然笑瞭,聲音很大:“大人,你說的都對,果然名不虛傳。不過孫氏並沒有與我合謀,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,你殺瞭我好瞭。孫氏早已在千裡之外,你找不到她瞭。”狄仁傑點點頭:“你也算條硬漢子,可惜為時已晚。孫氏既已有孕,你又怎會讓她離你千裡之遠?我的人已經在周圍村子搜尋,想來也快瞭。”田涯瞪視著狄仁傑:“你怎麼會知道她懷有身孕?”狄仁傑道:“就憑你身上帶著的藥,昨天抓住你時你身上帶著的兩味藥材,都是配安胎藥用的,你已經在四處藏身,哪裡還會顧上給人看病,再說你身上有錢,也無需看病掙錢。這藥材自然是孫氏用的。”就在此時,一個衙役上堂稟報:“大人,我們找到孫氏時,她已經自縊身亡瞭。屍身現在外面。”另一衙役隨後上堂稟報:“大人,孫氏之父孫廉帶到!”

            後一個衙役說的話被田涯的狂吼聲打斷瞭,他瘋瞭一樣往外沖,兩個衙役用盡力氣才把他按住。狄仁傑嘆口氣:“你不用急,我讓你見她就是,來人,把屍體抬進來。”

            孫氏的屍體用白佈蓋著,田涯撲在她身上痛哭失聲。而孫廉一臉悲戚的看著他,並沒有上前。狄仁傑道:“孫廉,那地上的可是你的女兒?”孫廉點點頭:“正是。”狄仁傑問:“你為何不傷心?”孫廉慘笑道:“半年前她就該死瞭,半年前我也已經當她死瞭,現在不過晚瞭半年而已。”狄仁傑說:“你的愛女之情我能理解,可你既然中過舉,當知律法,可知包庇以同案論處嗎?”孫廉平靜地說:“小老兒一把年紀瞭,死也無妨,隻是愧對陳年兄,無顏見他,如果大人能替我帶句話,我感激不盡。請告訴陳年兄,我來世結草銜環,為自己和小女贖罪。”

            狄仁傑點點頭:“事已至此,不妨把一切都說出來吧。”孫廉道:“小人原本也知道小女和田涯自幼相熟,但總以為隻是小孩心性。當初小女也曾鬧著不嫁,可自古婚姻皆由父母所定,我和陳年兄有言在先,那陳賢侄也是個知書達理的英俊少年,足以配得小女。女兒出閣後,聽說兩人相敬如賓,我也就放心瞭。可誰知半年後的一天晚上,田涯忽然騎馬趕回來,上門求見。見到我後隻說女兒出事瞭,讓我去救她。我大驚之下追問,他承認他和小女失手殺瞭陳賢侄。我讓他去見官,他苦苦哀求,說他死不足惜,隻是我女兒卻也要被千刀萬剮。我當時心一軟,就答應他跟他去救女兒瞭。他告訴我,到瞭陳傢,不管看到什麼,都不要管,隻管要求陳傢速速安葬小女就是。我不明就裡,星夜趕往陳傢,卻意外發現小女已斷氣。我傷心之下,心想既然兩人都已死,也就不用和陳年兄多說,隻按田涯所說的做就是。哪知一個月之後,田涯和小女忽然半夜到傢裡,和我見瞭一面後說要遠走高飛。我才知道女兒未死,但其中緣由,卻並不清楚。”

            狄仁傑轉向田涯:“田涯,剩下的事,是你來說呢,還是我來幫你說?”田涯喃喃道:“珠兒死瞭,我也不想活瞭。你想知道什麼,我告訴你就是。”狄仁傑道:“如果我所料不錯,你是在孫氏嫁過來後,從孫傢莊過來的。你買下瞭陳傢隔壁的房子開瞭醫館,然後每天夜裡在屋裡的地窖裡挖土,直到挖通瞭與陳傢一墻之隔的地窖。自此趁陳公子外出會友時與孫氏幽會,可是有一次不巧被陳公子撞見瞭,我說的對嗎?”

          田涯點頭:“對。陳公子十分憤怒,但他對珠兒甚是寵愛,怕事情張揚出去,父親會讓他休妻。因此他讓我們寫下保證,發誓以後決不再來往。我和珠兒都在上面按瞭手印。他將我趕走瞭,但並未發現地道,隻以為我是翻墻而入的,因此第二天讓仆人在墻頭上插瞭鐵針。本來此事到此為止,我也心灰意冷,決定賣掉醫館回傢,但心裡卻難以放下。後來我聽說陳公子開始對珠兒打罵,心知他是難以釋懷,不禁十分擔心。有一天,我從地道鉆過去,想帶珠兒遠走高飛,珠兒不敢,正在爭執之際,陳公子回來瞭。他想殺瞭我,我怕他驚動陳傢的人,失手打破瞭他的頭,他就死瞭。”

            狄仁傑說:“接下來你將孫公子從地道中拖回自己的醫館,然後星夜回孫傢找孫廉,這些我都已知道。可為何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孫氏死瞭?”

            田涯笑笑:“大人,我傢世代行醫,有一祖傳秘方,從未給過外人。此藥吃下去之後,人會假死,有如冬天的蛇蟲一樣,全身冰冷,呼吸心跳都接近停止。不是極其仔細地驗看,都會以為已經死亡瞭。而且這種情況下即使在棺材裡,隻要在棺材上鉆兩個孔,就不會輕易悶死。當然這樣也是很危險的,但當時我們決定拼死一搏。天可憐見,當我晚上將她救出來時,她還沒悶死,我給她吃瞭解藥,將陳公子的屍體埋在裡面,然後就離開瞭平城。”

            狄仁傑點頭道:“這就是瞭。但那一紙文書卻始終是你們的心病,本來你們想活一天算一天,可孫氏有孕,卻讓你們做長遠打算瞭。你們知道,一旦那張紙被發現之後,你們的孩子不會有將來,對嗎?”

            田涯慘笑:“我終於知道您的厲害瞭。大人,我能提個請求嗎?我知道自己十惡不赦,可我希望您能允許我和珠兒葬在一起,不管怎麼說,我也是為瞭……”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慢慢伏倒在屍體的身上。一個衙役上前探探他的鼻息,搖搖頭,忽然問:“這會不會是假的?”

            狄仁傑嘆息一聲:“他心已死,何必再演戲。他既有讓人假死的藥,也必有讓人真死的藥。隨他去吧,由孫廉帶走,葬在一處,即使是陳傢兒媳,那孫氏也不必葬在陳傢墳地內。孫廉,你葬完他們之後,回來受刑吧。”

            孫廉深深叩首:“多謝大人恩德,孫廉來世再報。”

            捕頭輕聲問狄仁傑:“大人,要不要派人跟著他?”狄仁傑點點頭:“他不會再回來瞭,等他死後,讓當地官府葬瞭他吧。他傢沒什麼人瞭,傢產一半給苦主陳傢,一半充公,做些善事,也算替他贖罪瞭。說到底,他罪雖重,卻也不過是為人父母罷瞭。”

            狄仁傑退堂之後,朝廷聖旨已在後堂,他跪地接旨。聖旨語焉不詳,隻說宮內出事,太子有謀反嫌疑,武皇命他回宮審案。狄仁傑愣瞭一下,接過聖旨,仰天長嘆:天下父母者,何以如此不同,有人為子女甘願一死,有人為權位骨肉相殘。武皇啊武皇,你可也是太子的親生母親啊!